精彩试读
飞机落地的时候,是当地凌晨四点。
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,冷风灌进领口,我打了个哆嗦。
手机开机,涌进来几十条消息,全是沈清发的。
我没回,把SIM卡***扔进了垃圾桶。
我在城市的角落租了一间小公寓。
在出租屋里,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。
那是我五年来第一次觉得能喘过气来。
没人认识我,没人知道我曾经是谁的丈夫。
我换了发型,买了很多以前不敢穿的衣服。
红的、黑的、蓝的、绿的。
衣柜里终于不再只有白色。
我找了一份工作,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。
工资不高但够活。
同事们不知道我的过去,只当我是个普通的离异男人。
没人问我以前做什么,我很喜欢这种陌生感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以为沈清不会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。
直到第三个月,我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看见了她。
她站在货架对面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,瘦了很多。
眼眶下面乌青一片,像是很久没有睡好。
她手里拿着手机,眉头紧锁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我推着购物车,从另一条通道走了。
回到家,我把买来的东西放进冰箱,手还在抖。
不是害怕,是心跳太快。
我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,可看见她的那一瞬间,那些委屈、那些不甘,全都翻涌上来。
我靠着冰箱门,闭着眼睛,深呼吸了很久。
她怎么会在北城?是巧合,还是专门来找我的?
念头一出,我就摇摇头。应该不是专门来找我的,估计早就把我忘了才是。
第二天上班的时候,同事小周凑过来,神秘兮兮地说:
“砚哥,你知道吗?公司被**了,新老板今天要来。”
我没在意。
十点钟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
我低着头整理文件,听见有人走进来。
然后是那个我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。
“大家好,我是沈清。”
我手里的笔掉在地上。
抬起头,她站在会议桌前,西装笔挺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经过我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然后她的目光移开了,没有认出我。
我穿着黑色的西装,脸上是干净利落的样子。
和以前那个只穿白衬衫的程砚,判若两人。
我捡起笔握紧,指节发白。
会议开了一个小时,她说了很多,关于公司未来的规划、关于业绩目标。
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散会的时候,她叫住人事主管。
“把员工名单发我一份。”
我快步走出会议室,回到工位,手心全是汗。
下午,人事主管把我叫进办公室。
“小程,新老板点名要见你,你认识她?”
我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”
推开她办公室的门,她坐在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目光落在我的脸上,停了两秒。
我心跳如擂鼓。
“你叫程砚?”
我点点头。
她盯着我。
“在这个公司做了多久?”
我低着头。
“两个月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出去吧。”
我转身,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忽然开口:
“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?”
我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没有。沈总认错人了。”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靠在走廊的墙上,微微松口气。
她离我这么近,她还是认不出我。
第二天,我递了辞职信。
人事主管很惊讶:
“小程,做得好好的,怎么突然要走?”
我编了个理由:
“家里有事。”
办完离职手续,我收拾东西离开。
辞职后我没有再找工作。
这座城市很大,大到一个人走进去就像水滴落进海里。
我在城西的一条老街上,盘下了一间小小的店面。
花店不大,二十来平,门口能摆两排花架。
房东是个退休老**,人很和善,听说我要开花店,主动把租金降了五百。
“小伙子一个人不容易,能省点是点。”
我没纠正她叫“小伙子”的叫法。
二十八岁离异,确实也不算年轻了。
但被人叫小伙子,心里还是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