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第一辆黑漆马车的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年轻姑**脸,十五六岁,圆脸,大眼睛,嘴唇薄薄的,脸上带着一种“鼻孔看人”的表情。
她看了一眼路边的难民,皱了皱鼻子,把车帘放下了。
“什么味儿啊,臭死了。”声音从车帘后面传出来,不大不小,正好让旁边的人听见。
王婶的脸黑了一下,赵婆子啐了一口。
孙寡妇抱着孩子,低着头,没反应。
后面那辆青帷马车的车帘也掀开了一角,这次探出来的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,清瘦,温和,戴着一顶素色方巾,一看就是读书人。
他朝外面的难民拱了拱手,什么都没说,又把车帘放下了。
两户人家的车队轰轰烈烈地过去了,留下满路的尘土和议论声。
“什么人啊,这么大气派?”
“听说是永州来的,一家是秀才,一家是做生意的。”
“秀才?永州的秀才怎么跑得比咱们还慢?”
“人家有家业,自然得收拾干净带上路,再说了,人家雇了马车,这不都追上我们了。”
“有钱还跟咱们挤一块儿?直接去府城买宅子不好吗?”
“谁知道呢。反正跟咱们没关系。”
江醒站在路边,看着那几辆马车从面前经过,她没有多看,转回头,继续走。
但她的余光注意到,**山的目光一直追着那辆青帷马车,直到它消失在队伍前面。
傍晚扎营的时候,那两户人家也在营地安顿下来。
秀才姓陈,永州人,家里有几亩薄田,考了十几年才中了秀才。
去年妻子病故,留下一个女儿,闺名唤作芷兰,永州被叛军攻破之前,他带着女儿和家中几个仆从逃了出来,一路奔波,终于在这里追上了大部队。
陈秀才确实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脾气,扎营的时候,他亲自搬行李,亲自生火,亲自煮粥,丫鬟要帮忙,他摆了摆手:“你们也累了,歇着吧。”
他的女儿陈芷兰从马车里下来,戴着一顶帷帽,白纱垂下来,遮住了脸,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裙,外面罩着一件半旧的斗篷,虽然不华贵,但干净整齐,跟周围的难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丫鬟扶着她,主仆二人走到远处的一个小土坡后面去出恭。
回来的时候,一阵风吹过,帷帽的白纱被掀了起来。
陈芷兰伸手去抓,没抓住,帷帽掉了。
一张清秀的脸露了出来,眉毛弯弯,眼睛亮亮的,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,嘴唇微微抿着,带着一种大家闺秀特有的矜持。
正好,**山从旁边路过。
他看见了,不是之前那一瞥,而是完整的、清晰的、没有遮挡的脸。
他愣住了,脚钉在地上,手里的书差点掉了。
陈芷兰的脸腾地红了,蹲下去捡帷帽的动作都慢了半拍,她戴上帷帽,低着头,快步走回马车,丫鬟在后面小跑着追。
**山站在路上,一动不动,像被人点了穴。
**月跟在哥哥后面,看见这一幕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“哥,你看上了?”
**山没回答,但耳朵红了,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根。
**月没有再问,但她记住了那个姑**脸。
陈芷兰上了马车之后,车帘放下来,但她从帘子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,正好,**山还站在原地,手里拿着书,像个傻子一样。
她赶紧放下帘子,心跳得砰砰的。
丫鬟在旁边偷笑:“小姐,那位公子一直在看您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