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“萧钰寒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我咬着牙,“你害死了我的孩子,你现在跟我说你想我?”
“那个孩子……”萧钰寒的眼神闪了闪,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?”
我一步步逼近他,“你不认他,你说他是孽种,你说他死了最好。萧钰寒,那孩子是你的骨肉,是你亲手杀了他。”
“我没有想杀他!”
萧钰寒猛地提高音量,“我那日是气急了,说的都是气话!”
“气话?”
我的声音也高了起来,“你说要掐死我的时候,也是气话?你把玉儿的死怪到我头上的时候,也是气话?萧钰寒,你说的每一句伤人的话,最后都要用气话来辩解。那我问你,你什么时候是不生气的?你什么时候说的才是真心话?”
萧钰寒被我噎住,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。
“我……”他低下头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字,“对不起。”
我听见这三个字,忽然笑了。
笑容很轻,像秋日枝头最后一片叶子,风一吹就碎了。
“萧钰寒,我等你这句对不起,等了三年。”
我轻轻挣开他的手,这一次他没有用力握紧,“三年前你纳第一个小妾的时候,我等你跟我说对不起。两年前你把玉儿养在外面的时候,我等你跟我说对不起。你掐我脖子的那天晚上,我等你跟我说对不起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眼眶发酸,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可你没有。你从来没有觉得对不起我。在你眼里,我沈棠永远是错的。你纳妾是因为我不够温柔,你养外室是因为我不够体贴,你对我动手是因为我惹你生气了。一切都是我的错,你是无辜的,你是被逼的。”
萧钰寒的脸色白得透明,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今天你喝了酒,跑来说一句对不起,就想让我原谅你?”
我摇了摇头,“萧钰寒,太晚了。我的心已经死了,死在你掐我脖子的那一刻,死在你骂我的孩子是孽种的那一刻。”
“不晚。”
萧钰寒猛地抓住我的双肩,力道大得我生疼,“沈棠,不晚。我们还年轻,还可以重新开始。你跟我回去,我们好好过日子,我再也不纳妾,再也不找什么玉儿金儿,我只要你一个。你让我做什么都行,只要你回来。”
“回去?”
我看着他,像看一个陌生人,“回哪里去?回那座王府吗?然后呢?等你什么时候又遇见一个玉儿,再一次把我抛在脑后?再一次掐着我的脖子说要我的命?”
“不会的,我不会了!”
萧钰寒急了,“沈棠,我是认真的,我这辈子再也不会……”
“萧钰寒。”
我打断他,一字一顿地说,“你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。在我们成婚的那天晚上,你说会爱我一辈子。你没有做到。你又说,这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,只是需要时间找到爱我的方式。我给过你时间,一年、两年、三年,你找到了吗?你找到了玉儿。”
萧钰寒的眼眶彻底红了,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。
“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他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,“沈棠,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”
“不会了。”我轻轻拨开他扣在我肩上的手,“萧钰寒,不会了。我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我的机会,包括你。”
我走下楼梯,脚步很稳,没有回头。
身后传来萧钰寒的声音,带着哭腔:“沈棠!沈棠!”
我没有停。
雨还在下,伙计撑着伞追出来,将伞举过我的头顶。
我站在听雨轩的廊下,看着夜雨将整条长街浇得湿透,街灯在雨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。
“东家,那位爷……”伙计犹豫着开口。
“让他走。”我说,“他若不走,就报官。”
我坐上马车,车轮碾过积水,发出哗啦的声响。
车帘被风掀起一角,我瞥见听雨轩二楼的窗边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,一动不动地立在雨中,像一尊泥塑。
我放下车帘,吩咐车夫:“走吧。”
马车驶出长街,将那座雨中的书坊,和那个雨中的疯男人,一并抛在身后。